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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博電子報

188期-06-《勁水國寶─故宮x蘭博特展》數位展件介紹

文 /

諸盈瑞 / 國立故宮博物院數位資訊室研究助理

劉靜宜 / 國立故宮博物院數位資訊室研究助理

高于鈞 / 國立故宮博物院數位資訊室助理研究員

圖 /

國立故宮博物院、蘭陽博物館

第188期-2026年05月

「勁水國寶-故宮×蘭博特展」是故宮與蘭博首次以實體文物共同策展,展覽不僅透過「水」將故宮文物與宜蘭在地記憶緊密交織在一起,更試圖透過數位科技,為觀眾開啟重新認識歷史與文物的多重視角。本次展覽配合展區各單元,規劃了四件各具特色的數位互動裝置——〈山水印石〉、〈行跡蘭陽〉、〈掌上奇珍〉與〈鏈上蘭陽〉。從山水畫的構圖邏輯、清代文獻中映照出的空間軌跡、微觀文物的精巧工藝,到匯聚眾人記憶的生成式藝術;數位裝置打破了傳統實體展櫃的單向觀看模式,透過實體操作與數位運算的結合,邀請觀眾化被動為主動,在探索之中建立自身與院藏文物、宜蘭地方脈絡之間的具體連結。

「勁水國寶-故宮×蘭博特展」展場一隅(蘭陽博物館提供)
「勁水國寶-故宮×蘭博特展」展場一隅(蘭陽博物館提供)

〈山水印石〉

〈山水印石〉是「勁水國寶-故宮×蘭博特展」中的一件數位互動裝置,邀請每一位觀眾成為創作者,在空白畫布上排列屬於自己的山水世界,一座遠山、一葉扁舟、或是隱於林間的屋舍,這些曾被文人反覆描繪的意象,如今透過印石的形式重新現身。

 

在〈山水印石〉的互動桌前,觀眾可以自由拿取象徵山、舟、河流、房屋、人物等圖案的印石,並在投影牆的畫布上一件一件排列,構築心中的山水世界。完成構圖後,系統會自動匹配與該佈局最相近的展場文物。進而引導觀眾透過動手實作,觀察並理解山水構圖背後的技巧與美學邏輯,如關於位置和比例的安排,進而與展出文物產生連結。

 

為將觀眾創作匹配展場文物,〈山水印石〉使用九宮格定位作為觀眾創作成果的定位基礎。以展出的〈琺瑯彩山水人物圖碗〉為例,團隊事先辨識碗身所描繪的山、樹、舟、人物等元素,標記其在九宮格中的相對位置,藉此建立模板。當觀眾完成創作,裝置便能根據同樣的邏輯,匹配出與觀眾創作構圖最相近的展出文物,讓觀眾從創作出發,在比對之中理解文物,而文物不再只是被觀看的角色,而是成為了能被具象、重組的記憶。

〈山水印石〉數位裝置(蘭陽博物館提供)
〈山水印石〉數位裝置(蘭陽博物館提供)

〈行跡蘭陽〉

「行跡蘭陽」透過拉動滑軌螢幕的互動方式,邀請觀眾一同探索院藏文物中的宜蘭紀錄。當觀眾將螢幕由右往左拉動,將會看到《噶瑪蘭廳志》中關於交通、風景與風水的說明;這不僅呈現了漢人進入這片土地的路徑,更展現了他們如何將這片土地納入其既有的認識體系之中。例如,《噶瑪蘭廳志》中詳細記載了龍氣(山脈走向)與水源方向,進而定下了噶瑪蘭城「坐坎向離(即「坐北朝南」)的方位。在數位裝置中,我們將這些史料內容轉化為動畫,幫助觀眾直觀理解堪輿書中的空間邏輯,若再與今日留下的宜蘭城史蹟相對照,更能深刻體會當時城池的空間規劃。

 

當觀眾由左至右拉動滑軌螢幕,畫面呈現的則是院內另一件珍貴文物——《各省沿海口隘圖》附圖〈台灣後山圖〉。這張地圖記錄了清代東台灣粗略地形與聚落;圖中不僅可見今日宜蘭重要的水系,更標註了噶瑪蘭三十六社的聚落名稱。數位團隊透過資料爬梳與田野調查,將三十六社的歷史位置標記於光雕地圖上,並搭配空拍影片,呈現三十六社聚居地今日的地景地貌。其中,如聚落名稱「Karewan(交里宛)」本有「沙崙」之意,而透過地圖與空拍畫面,我們確實能清楚看見當地沙崙的地形特色,現場觀眾亦回饋,透過觀看空拍影片中的宜蘭景緻,彷彿真的將這片土地上跨越時間的住民,連結在了一起。

觀眾可透過拉動滑軌螢幕觀看文物細節,並且觸發光雕地圖上的點位與空拍影片變化。(國立故宮博物院提供)
觀眾可透過拉動滑軌螢幕觀看文物細節,並且觸發光雕地圖上的點位與空拍影片變化。(國立故宮博物院提供)

〈掌上奇珍〉

許多館藏文物體積細小、構造繁複,受限於肉眼與實體展櫃的距離,觀眾往往難以看清其製作細節與內部結構。〈掌上奇珍〉以數位互動為媒介,打破實體展示的物理限制,提供觀眾另一種認識文物的視角。

 

裝置座落於展場尾端,以國立故宮博物院與蘭陽博物館各三件文物為核心,設有「旋鈕」與「感應方塊」兩種實體互動介面。觀眾透過旋轉、持拿等操作,驅動螢幕中的數位模型同步互動,逐步進入文物的內部世界。

 

故宮的三件展品以「旋鈕」進行互動。以體積不及拇指大小的〈雕橄欖核舟〉為例,核舟內雕有各式人物,船底刻錄〈後赤壁賦〉全文,傳統展示不易呈現其微雕工藝。然而透過旋鈕操作,觀眾不僅能將數位模型層層分離,更能放大檢視船身結構與人物的姿態細節,使觀眾得以發現藏在橄欖核裡的世界如此豐富。

〈掌上奇珍〉數位裝置—旋鈕互動介面(國立故宮博物院提供)
〈掌上奇珍〉數位裝置—旋鈕互動介面(國立故宮博物院提供)

蘭博的三件考古文物則採用「感應方塊」。當觀眾手持方塊,即能模擬持拿文物時細細翻看、從各個角度端詳的過程。以〈骨質人形刀柄〉為例,該文物出土時刀刃已經消失,因此團隊以高精度掃描模型結合動畫演示,在互動過程中重現刀刃可能的形制。此裝置將繁複的考古知識轉化為直觀的操作體驗,讓觀眾在把玩之間理解文物的完整樣貌與可能功能。

〈掌上奇珍〉數位裝置—感應方塊互動介面(蘭陽博物館提供)
〈掌上奇珍〉數位裝置—感應方塊互動介面(蘭陽博物館提供)

〈鏈上蘭陽〉——生成式藝術參與計劃

在展覽最後由布幔隔出的空間內,觀眾或許會被一座巨大螢幕與四個小螢幕吸引。這件裝置名為〈鏈上蘭陽〉,在展前即邀請宜蘭民眾與數位藝術家攜手,以「我記憶中的蘭陽風景」為題,結合生成式藝術共創而成。「生成式藝術」是一種以程式為媒介,融入演算法與隨機性,使每次生成的作品皆獨一無二的藝術形式。此特性能扣合展覽「地方記憶」與「聯想」核心概念,呈現出每位觀眾心中的宜蘭樣貌。

 

作品源自展覽籌備期間為期三週的「生成式藝術工作坊」,分成三階段帶領學員從觀眾化身為創作者:首週透過故宮與蘭博文物導讀與生成式藝術教學,練習將文物知識轉化為視覺元素;次週實地走讀蘭陽地景,採集自然紋理並進行圖像重組;第三週則由各組學員親自設定系統的參數與規則,透過「觀察→蒐集→轉化→生成」,以「系統」進行整合:共同訂定一項變化的邏輯,並說明變項代表的涵義。

 

最終,我們打造出了五個不同的系統:以文物、傳說、五感、以及交通革新帶來的想像做為媒介,建構屬於蘭陽的記憶圖像。展場中的觀眾則是能夠調整不同的參數,隨機生成出視覺效果各異的成品,並透過一旁的四面小螢幕與他人作品對照,尋找元素相連與群聚的痕跡。〈鏈上蘭陽〉 匯聚眾人記憶的視覺碎片,以不可預測的姿態不斷重組,動態地展示了記憶的交融。

〈鏈上蘭陽〉數位裝置,觀眾能夠透過掃描 QR code保存生成的作品,化作永久的數位記憶(左圖:國立故宮博物院提供;右圖:蘭陽博物館提供)
〈鏈上蘭陽〉數位裝置,觀眾能夠透過掃描 QR code保存生成的作品,化作永久的數位記憶(左圖:國立故宮博物院提供;右圖:蘭陽博物館提供)

從實體的印石排列、地理軌跡的變化、文物的掌上翻轉,再到生成式藝術共創,這些數位裝置共同印證了一件事:歷史、記憶與文化傳承並非靜止於展櫃之中,而是隨著眾人的參與、對話與連結,生生不息地持續演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