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政亮、莊漢川、康芳銘、林建呈

-節錄自《人與土地的對話-頭城的地理采風》一書

第172期-2025年01月

聚落是一地人群的集合組織，乃眾人在此聚集、定居、生活和工作的地方，因此人口是構成聚落最重要的因素，左右聚落發展甚鉅，而人口多寡與人口分布深受一地的自然環境與經濟發展影響。頭城地區的人口數在日治時期才較有系統地進行登載，從 1898 年至 1943 年日本統治期間，頭城所轄的範圍雖略有變動，但總人口數約在一萬六千人至一萬九千多人之間，直到到光復後的民國 35 年（1946 年）人口為 20,163人，正式突破兩萬人大關，可符合聚落中的「城市」的定義（劉克智，1975）。此後人口逐步攀升，民國 54 年（1965 年）人數為 30,124 人，越過三萬人的關卡，人口成長率達千分之 21.55¹，此時期因為戰後初期「嬰兒潮」的高峰期，故人口成長十分快速；民國 73 年（1984 年）是頭城鎮歷史上人口最尖峰的時刻，總計高達 35,476 人，其中男性18,469、女性 17,007，性別比例為 1.086。此後因婦女生育率下降和社會增加率減少的雙重影響下，人口數便漸走下坡，民國 103 年（2014 年）人口跌回三萬人，僅剩 29,890 人，近三十年來平均每年的人口減少率約為千分之五，根據 2019 年3 月最新的統計資料，頭城鎮總人口為 28,917 人，男性 14,890，女性 14,027，性別比為 1.061，平均人口密度為 310.17 人，然因自然死亡率仍大於出生率，社會遷出也依然高於遷入，因此預測未來頭城鎮人口數還是會持續下降（圖 2）。

從宜蘭各鄉鎮的比對資料可以得知，頭城雖然為宜蘭的三鎮之一，但人口總數的排名卻淪為宜蘭十二個鄉鎮市的第八名（圖3），比冬山鄉、五結鄉、礁溪鄉、員山鄉的人口都要少；另以頭城、羅東和蘇澳三個鎮相較，羅東人口數 7 萬多人約是頭城的 2.5 倍，而蘇澳鎮的人口近四萬人則是頭城的 1.35 倍，由歷年的人口變遷資料的比較分析可得知（圖4）：蘇澳鎮原先在民國 55 年時人口數為47,438 人相較於羅東鎮的 44,885 人和頭城鎮的 30,592 人，是三鎮人口最多之地。然隨著周遭資源和交通的演變，聚落的發展也出差異，蘇澳鎮因傳統漁業的日益枯竭，而蘇澳商港卻無法發揮應有的營運功能，因此人口自民國 70 年代初期，比頭城更早便開始發生人口外移和人口遞減的現象，而且下降的速率比頭城更快，近三十年來的人口減少率達千分之八點六，亦使得該地之人口老化速度增快，成為全縣的第二名（圖5），。反之，羅東因太平山林場的木業帶動市區的工商繁榮與經濟發展，因此青年就業人口移入漸增，亦帶動幼兒出生率的提升因此總人口數不斷上升，2006 年人口達 74,018 人，也使羅東鎮人口密度達 6,333 人 /km²，成為宜蘭縣最高人口密度的城鎮，亦為全台灣人口密度最高的「鎮」，直到近年林業風光不在且因全台的生育率減少之趨勢，使其人口開始出現減緩之情形，近十年的人口減少率僅千分之三點五。而頭城從早期烏石港榮景到後來的沒落，主要的原因除了頭城地理區有三分之二屬於山地，平原狹小，對聚落發展不易外，還有因交通樞紐的地位改變，使頭城由往昔河港的商貿核心區淪為邊陲地帶，且本身缺乏有利之基礎農漁工業的支撐，第三級產業無法拓展，城鎮轉型策略未見明朗，致使其人口呈現緩慢的衰退，人口老化速率已經是宜蘭第四位了。

在頭城各里方面，民國 108 年（2019 年）12 月頭城人口超過 2000 人的里有三個分別為：拔雅里（2,510 人）、竹安里（2,449 人）和新建里（2,399），除竹安里因曾以養殖漁業興盛，經濟條件改善，使人口移入增加外，其餘兩里都是舊市區向外圍擴大的延伸效應，許多工廠和住宅的興建而使拔雅和新建等里人戶增長迅速。其次人口數超過 1000 人的分別為金面里（1,998 人）、武營里（1,832 人）、大坑里、（1,543人）、頂埔里（1,534 人）、更新里（1,501 人）、二城里（1,297 人）、中崙里（1,189人）、福成里（1,098 人）、下埔里（1,045 人）和大溪里（1,009 人），這些地方有些因漁業、有些因農業或是因近市區而發展起來的村落。而人口較少的地區有城南里（746 人）、城西里（628 人）和城北里（579 人）這些地方乃早期舊市街，面積較小、密度較大，但因環境侷促、商業漸趨沒落，發展日益困難，因此人口外流亦甚嚴重；至於北邊海岸地帶的合興里（394 人）和石城里316 人），因附近沿岸漁業凋零，附近多為山地和岩岸地形，平原和耕地匱乏，謀生不易，故人口因凋零而更為稀少。然對比往昔人口數據，民國 75 年大溪里人口高達 2,550 人，居當時頭城的第二高位。原因除了因為當時漁業興盛外，龜山島整體移村的人口數併入也有所影響，後來龜山里獨立劃出，漁業也漸衰退因此人口數也變少，而金面、下埔、中崙、二城等農業區也因農村年輕人的向外發展而使人口下降（圖6、圖7）。

一地人口的增減與流動，不僅改變了地區人口結構及也影響著區域的發展；而利用所謂的人口金字塔（Population pyramid）能展示和分析人力資源、人口老化程度、扶養比、生育年齡人口、預測未來的出生率和死亡率與及未來人口總數等情形；圖 8、圖 9 和圖 10 分別是頭城鎮民國 60 年（1971 年）²、民國 84 年（1995 年）及民國 107 年（2018 年）的人口組成金字塔圖，可用於分析頭城近五十年來的人口變化與特徵。圖 8 顯示 1971 年時人口金字塔為底寬、頂尖的三角形狀金字塔，顯示頭城此時為高出生率、高死忙率的人口增長期，十四歲以下的幼年人口佔 42.45%，反觀 65 歲以上的老年人口 ³，因營養、衛生和醫療的受限，此時國民平均預期壽命較短，因而在整個社會中的比重並不高，在此時只占了 3.46%。故此特徵為人口幼年化，人口年齡的中位數為 18.2 歲，代表 20 歲以下的人口比例超過半數，15 歲到 65 歲具勞動能力及能養家活口的青壯年人口比率為 54.10%，其扶幼比為78.5%，扶老比為 6.40%，故青壯年人的扶養比（扶幼比加上扶老比）高達 84.9%，負擔十分沉重，因人口總扶養比例超過60%，所以當時頭城的人口是屬於「人口負債」（population onus）的狀態；然而因扶幼比之比率很大，故潛在支持比（青年人口與老年人口之比）相對地是高很多的，意即此時平均 15.6 個頭城青壯年人只需扶養一位老人即可，雖「食之者眾，但生之者也眾」，因孩子眾多，未來的扶養和勞動人力不虞匱乏，故此時期頭城地區和多數台灣社會一樣，是屬人口快速成長階段 ⁴。

圖 9 顯示 1995 年時頭城的人口金字塔，此時底部已較為收斂，老年人口比例增加，屬於死亡率及生育率均下降之人口低成長階段，此時十四歲以下的幼年人口下降為 22.92%，青壯年人口比率上升為 67.74%，65 歲以上的老年人口也提高至9.33%，由其以20歲至34歲組距的人口最為突顯，佔整體年齡組的近三成（28.2%），人口年齡的中位數為 28.5 歲，故人口金字的形狀逐漸變為青壯年（尤其是青年人口）為主的燈籠型。此時青壯年人的扶幼比大幅降至為 33.8%，扶老比升為 13.8 %，故扶養比（扶幼比加上扶老比）也降為 47.6%，因比例小於 50%，扶養負擔均相對較輕，故由人口負債轉稱之為「人口紅利」（demographic dividend）時期。因此期的總人口中青壯年的勞動適齡人口比重上升，扶養負擔又較輕，形成一個勞動力資源相對比較豐富、預期壽命長和生活水準提高的環境，對頭城地區的經濟發展是十分有利的黃金時期。此外，另一個現象是老年人口的比例上升至 9.33%，其比率大於 7% 的世界衛生組織（WHO）指標，因此意謂著頭城人口結構已進入高齡化（ageing）社會，此時潛在支持比為平均 7.3 個頭城青壯年人就需扶養一位老人，故雖有人口紅利帶來的經濟增長但同時也將漸漸面臨醫養機構不足及勞力資源缺乏等問題。

圖 10 顯示 2018 年時頭城的人口金字塔，此時底部範圍更加縮小，老年人口比例持續增加，但因為出生率大幅下降，出生率（6.59‰）與死亡率（10.37‰）已出現交叉，即死亡率超過出生率，老年人口比率也超過幼年人口比率，故出現一種負的人口成長結構。因此時幼年人口減少，使人口金字塔的底部縮減加速，呈現底部和頂部的兩端都趨窄化的情狀下，人口金字塔形狀逐漸變為紡錘型。在此人口縮減的階段，十四歲以下的幼年人口持續下降為 10.90%，青壯年人口比率上升到 72.45%，致使青壯年人的扶幼比大幅降至為 15.0%，扶老比升為 23.0 %，故扶養比（扶幼比加上扶老比）也降為 38.0%，雖仍屬於人口紅利的階段，但人口年齡的中位數已經為 42.3 歲，意即人口的組成已經以中壯年人口為主，若出生率和社會移入人口數不再增加，隨著時間推移，人口將逐漸老化，預估十年後，人口年齡的中位數將會超過 50 歲，青壯年人口將會小於 50%，屆時便是「生之者寡，食之者眾」，人口紅利也將在未來迅速消失。此外，65 歲以上的老年人口也提高至 16.65%，超過了幼年人口的比率，其比率大於14% 的國際指標，老化指數也達到為 152.7，這些數據均顯示頭城人口結構已進入高齡（aged）社會，此時平均 4.4 個頭城青壯年人就需扶養一位老人，人口減少加上老年人口增加，將對頭城民生消費、教育推動、經濟成長和產業結構的轉型和未來長遠的發展均會造成重大的衝擊。

從人口金字塔圖可分析出頭城近四、五十年來的人口變遷歷程，雖然人口減少、少子化及人口老化是當今台灣社會的整體趨勢，然而頭城鎮的人口老化、生育率降低的比率均較台灣和宜蘭的整體平均值大，以 2018 年為例，頭城老年人口的比率16.5%，幼年人口比例為 10.9%，人口中位數為 42.3 歲，對比台灣平均老年人口比率的 14.6%，幼年人口比例的 12.9%，人口中位數的 41.6 歲，明顯看出頭城的老年人口多、幼兒人少，且人口年齡之中位數也偏高，老年人口亦高居全縣前四名，嬰兒出生率（6.59‰）則小於宜蘭縣之平均（6.74‰），故依此數據估算，預測頭城鎮將在2029 年前，老年人口將佔總人口比率的 20％，成為聯合國下世界衛生組織 （WHO）所稱的超高齡社會（super-aged），人口金字塔也將漸成轉為倒三角形，依賴人口增加而勞動人口不足，此種現象實不利於頭城聚落的健全發展，因人口減少及老化等人口結構的改變其衍生之影響是很廣泛深遠的，除「青壯年扶養」負擔過重，引發的人口紅利消失而造成勞動力由過剩轉向短缺外，其財政收入萎縮、社會福利支出沈重、醫藥衛生負擔增加、家庭照顧必須調整以及教育體制面臨變革等課題都十分的嚴峻，因此決策者應即未雨綢繆，進行全方位思考及深謀遠慮的政策規劃，並妥善執行與因應才能促使頭城改頭換面、順利轉型並朝向永續城鎮之路發展！

[1] 人口統計資料從民國 40 年至民國 54 年，資料來源：頭城鎮志，1985。

[2] 依頭城鎮志（1985）的人口志數據資料，頁 314 頭城民國 60 年（1971 年）的人口數寫有 33,207 人，但頁 316人口的人口組成的加總數為 32,958 人，因表中有分組年齡別數據，故本文採此數據統計，但統計結果為 32,966人。

[3] 聯合國所屬的世界衛生組織（WHO）將 65 歲以上人口占總人口比率達到 7%、14% 及 20%，分別稱為高齡化社會、高齡社會及超高齡社會，而老化指數，係指 65 歲以上人口數除以 14 歲以下人口數得出的百分比率。另外人口年齡中位是依人口金字塔來計算，其公式：中位數組的年齡下限值 +｛［（人口總數）／ 2 －中位數組之前各組人數累計］÷ 中位數組的人口數 × 組距。

[4] 與台灣 1970 年的平均人相較，約同時期的頭城因出生率較高，幼年人數較多，而老人較長壽故比率也較高，因此青壯年人的扶養比，頭城為 84.9，大於台灣平均的 74.2；進一步也可得知當時台灣平均每 19.7 名青壯年負擔一位老人，而頭城則是 15.6 個青壯年就需負擔一位老人。

書名：人與土地的對話-頭城的地理采風

作者：張政亮、莊漢川、康芳銘、林建呈

出版單位：宜蘭縣頭城鎮公所

出版日期：2020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