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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博電子報

112期-臺灣與越南的春節比較(上)

黃氏碧紅

喜氣洋洋的年節裝飾。
喜氣洋洋的年節裝飾。

根據張君《神秘的節俗》的研究,古代年節具有這樣四個特點:一、數量多,幾乎每個月份都至少有一個節日;二、節日形式成熟,構造複雜,單純性質的節日較少,綜合性質的節日卻較多,每個節日都有一套相應的節日傳說、節日飲食、節日娛樂、節日禮儀、節日禁忌,構成了一個個繁複的節日習俗系統;三、在每個節日都可找到一些最為古老的文化遺存因子;四、作為大文化系統的一個支系統,中國傳統年節較之其他之系統,更集中、更強烈地反映出民族文化內容與色彩 。所以可以說不管是哪一種傳統節日都會有共同點是: 來源與發展、習俗活動、飲食文化。

灶神

越南是一個多元種族的國家,且歷經過四千多年建國與護國的過程。在長久的歷史洪流中,越南的神話、傳說故事流傳極多,這些珍貴的傳說故事,讓後代可以多少瞭解前人的思考跟生活。一如越南,臺灣傳說故事大多數是從中國大陸輾轉過來。當然臺灣本土也有自己的傳說故事。傳說故事珍藏前人的生活常識與經驗,是前人留下來最龐大有價值的遺產。

 

臺灣有送灶王的習俗,日子是臘月廿三或是廿四,在越南的話則是臘月廿三,其中臺灣的灶神是以男性的形象呈現。有關灶神的故事,臺灣民間故事有很多不同的版本,但各種說法差異不大。

 

有一說是有對夫妻,男人好吃懶做,對老婆不好,甚至把老婆賣掉。老婆之後過的很舒適,男子則因惰性成了乞丐,在臘月二十三日他來到前妻家討飯,被認出來後,覺得羞愧悔恨便一頭撞上灶而亡(又一說是躲在灶裏被火燒死),之後,女子因憐惜他,便把他的靈牌放在廚房供奉祭拜,寫著「定福神位」,隔壁鄰舍看見了,問她奉祀的是什麽神,她就誑說是「灶君」,說奉祀這神才會興家立業的,鄰家看見她的家道,是這樣的福裕,就相信他的話,因此家家戶戶的灶壁上,都奉祀有「定福灶君」的神位 。

 

越南灶神是兩位男神跟一位女神,彼此是夫妻關係。越南灶神為何是三位,乃因受中國道教的影響,土公、土地、土基三合一的觀念,在越南演變成兩男一女的故事。另外,灶神需要三位是從爐灶的形狀演變而來的,爐灶的建構是需要三個腳才能形成一個爐灶。越南灶神的女性形象,有的學者認為是因為被沅水時代的母性社會所影響。

越南灶神神禡。資料來源:Tranh Đông Hồ (冬胡圖)
越南灶神神禡。資料來源:Tranh Đông Hồ (冬胡圖)

 

華人祭祀灶神的習俗發展到清代,已形成民間普遍多元的祭祀禮儀。灶神的身世本就撲朔迷離,根據椑官野史,至少有六、七種不同的說法,一說他的名字叫蘇吉利,有的則說他姓張名單,字子郭,或有說姓張名宙、姓張名仁等 ,現在一般臺灣人人只尊稱他為灶神。在祭儀中所供奉的灶神圖像也變得豐富多樣。有一人獨坐、有夫婦並坐與三座灶之一種,灶王爺和兩位夫人並坐。

左圖:民間年畫單座灶 / 中圖:雙座灶 / 右圖:三座灶。
左圖:民間年畫單座灶 / 中圖:雙座灶 / 右圖:三座灶。

 

雖然兩地灶神故事傳說與來源有很大的差異,但任務同樣是要上天庭跟玉皇大帝報告,這個家庭一年做過的好事和壞事。

 

廚房在眾人的生活中,由於生活習慣差異起了很大的變化,傳統灶頭不見了,因而臺灣人對祭拜灶神的習俗已逐漸被遺忘了,甚少人還保留拜灶君的習俗,反觀越南對灶神保留相當程度的熟悉,在整個越南社會而言具普遍性。

年糕與粽子

臺灣春節中,最應景的食物就屬年糕。年糕在周代就存在,臺灣的傳統年糕,臺語俗稱甜粿(即黏糕)。這些年糕在除夕時,作為敬神和祖先的供品,等辭歲後,便成為新春期間的點心。

 

越南也有類似年糕的過年食品,叫做厚糕(bánh dày)。厚糕的材料與做法跟臺灣傳統年糕類似,主要由糯米粉與白砂糖蒸製而成,但越南厚糕比較小,顏色是白色,越南人普遍認為越白越好越成功,臺灣則不用白砂糖來做年糕,因為臺灣人認為白色是不吉利的色彩,所以多用烏糖,蒸出來的年糕便呈現晶亮的黃褐色。

 

越南過年時,厚糕常與粽子一起出現,其代表性也不一樣。在越南民間流傳「粽子與麻糬」這樣一段故事:

 

鴻龐氏王朝的第六代雄王想要尋找下一任繼承者,他對二十一位兒子宣佈,在新年的時候,誰能夠帶回最稀有最美味的菜餚來祭拜天地,誰就能繼承王位。

 

王子們無不絞盡腦汁、上山下海搜尋山珍海味,只有第十八位王子蘭柳,因為很早就失去母親,從小過著貧窮孤單的生活,家境貧困的他沒辦法像其他王子一樣到遙遠的地方尋找珍奇的菜餚,只能在自家附近尋找。蘭柳熱愛農耕生活,想從富饒的農田中找到製作供品的材料,於是他辛勤耕種稻田,獲得了豐收。

 

正當蘭柳王子煩惱要用稻米製作成什麼樣的佳餚時,仙女告訴他:可以用稻米製作兩種點心,一種做成方形的,用綠葉包起來,象徵肥沃的大地;一種做成圓形的白色糯米點心,象徵寬廣的天空。

 

雄王吃了這兩種點心,又聽了蘭柳王子解說涵義後,很欣賞蘭柳王子的才能,便把王位傳給了他,而這便是粽子和麻糬的由來。

眾人團圓包粽子。
眾人團圓包粽子。

過「年」與「招魂幡」

關於過年的傳說,台灣有很多版本,相傳每到臘月三十晚上,有一隻張著血盆大口叫「年」的怪獸,會挨家挨戶跑,見人就吃,有一回鄰近一戶人家竹樓失火,發出劈哩啪啦的聲響,嚇得「年」逃回森林裡,同時人們還發現「年」怕鮮紅的顏色,於是又把桃木板染成紅色,掛在大門兩邊,即是桃符,此後延伸為過年要貼對聯與放鞭炮的習俗。

 

越南沒有習慣使用過年(qua năm)這個稱呼,民間稱正月一日是 「Tết cả”」(大節日), 或是用漢-越字 「Tết nguyên đán」(元旦節)。雖然越南受到中國許多傳說故事的影響,但「過年」這個神話故事不流傳到越南,主要是故事解釋「過年」的這個名稱並不適合越南人的習慣。

 

越南對春節的觀念除了迎新外,還有魔鬼會出來傷害人類的傳說,「Sự tích cây nêu」中文名稱為「招魂幡」的神話故事。

 

相傳很久之前,魔鬼佔有田地,掠奪所有收穫,人們祈求佛幫忙,用狗血、七葉蘭、蒜頭、石灰粉打敗魔鬼,最後魔鬼被充軍去南海。充軍前,魔鬼拜託佛給他們一年之中有幾天的時間可以進來海內探訪祖先的墳墓,佛同意魔鬼的請求。

 

往後每年元旦,魔鬼可以進來海內,而人們因為不要魔鬼接近住所,所以在土地上放招魂幡,上面掛一把七葉蘭或是神樹。

 

早期,越南在臘月二十三日送神的時候也豎立一根「招魂幡」,看到「招魂幡」豎立好,代表過年放假的時間到了,同時人們的生產活動也跟著停止,包括做根、種田、買賣等活動都要暫停。越南人認為「招魂幡」代表了陰陽,從過去抵禦魔鬼的侵擾,保護人們平安過年的含意,延伸成連接地和天的宇宙根。

抵禦魔鬼的招魂幡。
抵禦魔鬼的招魂幡。